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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(原创)有关英雄的随想  

2008-04-29 23:01:09|  分类: 轻轻一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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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4.29  天气:晴    心情指数:

  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 (一)

    大英雄。顺手写下三个字自己却混沌了。

    浩浩几千年文明史,这块土地下沉睡了太多的肝胆豪杰,文人志士,能称为英雄者多哉!李清照笔下“不肯过江东”的项羽是英雄、写下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”的大词人辛弃疾是英雄、凭栏长啸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”的岳飞是英雄, 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返”的荆轲也是英雄。

    英雄,这两个字让人长志气,生豪情,心底里却又漫出无限的悲凉,这种悲凉能让你感到四周的空气萧煞。这种悲凉不是刀光剑影、血溅当地的凛然,不是“我自横刀向天笑”的无惧,更不是血染关山、革马裹尸的悲壮,而是来自于人的眼睛、人的心。

    当人的眼睛被蒙蔽,人的眼睛看到了嫉妒,人在心里害了怕、有了恨、起了贪、结了怨时,英雄的厄运就多半到了。一番腥风血雨或是勾心斗角、人心向背之后,英雄大多落得死无全尸或是郁郁而终,无论是大汉韩信、南宋岳飞、明朝袁崇焕莫不如此。所谓英雄末路是也!

    凄凄郊野,阡陌尽头,斜阳枯树,寒鸦阵阵,天悠悠,地荒荒,此处多半就是那些末路英雄的归宿,平生多少豪迈事,尽拂清风残月听。凡落此境地的英雄,人们如果不是惧于当权者,也是受了利害人的谣言,谁又来说这公道二字?待到他年细雨暮春,悼一杯薄酒,无由人落几颗清泪,那也是数载百年后了。

     如此,英雄更多时候似乎是被人追忆的。

 

     (二)

    之所以信手写下“大英雄”三个字,是因为偶读《史记 . 廉颇蔺相如列传》。

    廉颇者,赵之良将也。伐齐、攻魏、击燕,戎马半生攻城无数,百战百胜,未尝败绩.《战国策》上说:“以勇气闻于诸侯”、“四十余年强秦不能得其所欲”。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三朝虎将,却被赵王在长平之战中用只会“纸上谈兵”的赵括换了下来,至使秦将白起一举坑歼了赵军精锐四十万。

    说到这里顺便说点儿人世炎凉。《史记》里面有这样一个故事:廉颇在长平被免职回家时,门客们见他失去了权势,全都四散而去,当他再次被重用时这些门客又聚拢了来,廉颇很是感慨,让他们退去。这时一个门客说,这没什么好奇怪的,现在交朋友就跟做买卖一样,您有权势,我们就跟随您,您没有权势,我们就离开,这本是买卖常理,又有什么值得埋怨的呢?面对这种厚颜无耻的处世逻辑,廉颇居然一笑置之又接纳了这些门客。想来除了他生性豁达,也算看明白了世态罢。

    惧怕廉颇权高震主的赵王最终听信了奸臣郭开的谗言,在廉颇晚年的时候,硬是削去了他的兵权相位,廉颇被迫离赵奔魏居于大梁。即便如此,廉颇仍然割舍不下对赵国的眷恋,寻找机会向赵王捎话说希望再次为国效命,赵王派使者探望他时,廉颇“一饭斗米、肉十斤,披甲上马,以示能国。”表现出这位老将的耿耿忠贞。只可惜宦官唐玖受了奸臣郭开的恩惠,回复赵王说:“廉颇将军虽老,尚善饭,然与臣坐,顷之三遗矢矣”。意思是说廉颇虽然还很能吃,但是已经老到大小便失禁的地步,没法再用了。(既然吃饭演武大家都看得明白,无法造谣,但上了几次厕所总没人留意的,小人嘴脸莫过如此!)赵王以为老,遂不用。 “强饭廉颇”一词由此而来。

    英雄迟暮,只留下了“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”的怅然。

    廉颇报国无望之际,楚王派人悄悄地将他迎到楚国任为大将军。但是此时的廉颇却不复当年英勇,至死,也只留下了一句:“我思用赵人。”

 

     (三)

    看到这里,我是怅然了半天,不知怎地想到了金庸小说里的乔峰,也就随手在纸上划了“大英雄”三个字。

    廉颇死后没几年,赵就被秦吞灭了。

    汉高祖十二年末,刘邦平定了英布路过家乡沛县时,宴请父老乡亲,在一片颂扬声中刘邦意气风发,酒至酣处却不禁悲从心生,击筑歌大风:

 

     大风起兮云飞扬,

  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

  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……

 

     这是一个胜利者的悲怆。

     英布等人被逼反,死了,韩信也被他老婆杀了,放眼海内,再无与之争雄者,按说刘邦该睡个安稳觉歇息一下了,可是他还是充满焦虑,仿佛一个人夺了很多金子放在怀里一样不踏实。于是他又怀念起人家的好来,怀念起那些血雨腥风并肩作战的日子,不知此时刘邦内心是不是充满了服罪感?想来在内疚的同时他更看到将来自己的天下,再到哪里去找那些勇士帮他守卫疆土呢?那些老将们,与他磨合那么多年,用起来仿佛左膀右臂一样挥洒自如,可如今,纵眼看去,实是无人可比。

    杀是必然,思念也是必然。这是多么悲哀!这样的无奈,这样的苦楚,恐怕也只有刘邦自知。

    那么,那些在战场上战功显赫的将军呢?会不会夜里闭眼的时候也能够为死于自己脚下的鬼魂们叹息,会不会心门里堵了一块东西,会不会在闭眼死去的时候也是解脱了。

 

    (四)

     英雄末路后面的“末路”两个字,读起来实在让人感到悲凉……

     好像英雄大多时候是和生命的了结、和争斗有关联的,当然,这并不是英雄的全部。产生英雄的方式很多,只要是正面意义上的,超出了常人的能耐或敢作敢当,似乎都可能会被尊为英雄。只是我们能记住的,能流传下来的英雄似乎多是那些在厮杀、争斗中洗礼过的名字。

   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争斗呢?大家和和气气得不好么?似乎并不能够如此。

    当然,我们做不了英雄,也多半不会落到被刀刮枪杀或是被人陷害亡命的境地。这是一个信仰淡漠,缺少英雄的时代。

     但是缺少英雄的时代并不等于缺少了是非,缺少了利害交易。古龙的小说里说:有人群的地方就有江湖。是否换句话也可以这样说,任何一个有人群的地方就存在着争斗。有些事就是如此,无论你是否愿意,你都会自觉不自觉的被卷进去。由此,这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总是让我伤感。

     或者,这又是大英雄走到最后,最好的结局罢!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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