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临 街 的 窗

因为有你 我的世界 成为小小的天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小说)赵岚少爷  

2008-03-28 23:31:23|  分类: 自写自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

 

 

 

 

2008.03.27   心情指数:   天气:小雨

 

 

 

【序 】 苏幕遮 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向来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从此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潇湘一梦  豪门散如戏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烛畔鬓云成旧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青衫落魄  平生男儿泪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昔时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今日意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情长计短  难解书中字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谁家子弟谁家院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浮云生死  京省留余韵

 

此一首《苏幕遮》说的是清朝初年山东济宁府的一段故事。

这济宁府故称任城,位于京杭大运河南北中央,乃是运河的水脊。河上闸口众多,过往船只到了此处需落帆停船,等候提闸放水方能通过,每日停留船只千艘,是江北最大的码头。一眼望去,只见那河道内帆樯如林,舟船如练,官船商舟,画舫游艇,千帆竞发,百舸争流,船工摇浆击水,拉纤号子响彻云霄,河两岸百物堆山,商贾云集,南船北马,人烟拥簇,酒楼歌馆,笙歌喧嚷,怎样一个热闹繁荣景象?有曲为证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运河流水千古流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流到济宁河渡头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画里帆船江南来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船到码头货到州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运河流水千古流,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流到济宁河渡头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画里帆船江南来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青山隐隐水悠悠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里人家两岸分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酒楼歌馆相映闻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上下楼台火照火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往来车马人拥人。

此处繁荣菲比小可,大清朝税银仅山东济宁、聊城、临清、济南四地便占去全国库银四分之三,每年一百万担漕粮抵达京都,济宁一个码头便转运三十万担,故有“济宁翻船,京都翻天”之说。元明清历代在此设立河道、漕运、堤防等众多官署机构,素有七十二衙门之称,元代设有都水监,明代设有漕运总兵,清代设置了全国最高水利机关运河河道总督衙门,林则徐亦曾任职于此。这些管理运河的行政长官官位之高,权势之大,乃为一品大员,有节制各省地方官,统领军队之权职,明代曾有行军司马樊敬受命提兵十万镇守于此,使这济宁府成了军事重镇。康熙五下江南三次御驾济宁府,乾隆六下江南次次驻跸济宁府,留下了皇棚湾、皇营、龙行胡同等地名遗迹和民间传说。

这济宁府隶地且不说古代出了孔圣人,孟圣人,便是那北洋军阀时期就出过两任国务总理,一个是潘复,一个靳云鹏,且靳云鹏的母亲曾是潘复的奶母,都说靳母命大福大,一对奶子奶出两个国务总理。一个济宁府出了两个国务总理,位居国家中枢,加之总统府秘书长、航空署长、造币厂长等皆是济宁人,构成了权柄网络“济宁帮”,可以说煊赫一时,跺跺脚全国乱动弹。

元明清至民国,此三四百年济宁府盛况空前,古运河畔弦歌杂,南门内外灯火明,大街小巷车辐辏,城内城外路纵横,朝廷命官、贩夫走卒、军阀官吏、貂裘豪客、富商大贾、金钗玉坠、名伶艺女、莺莺燕燕、簇簇胭脂……各色人等在这水旱码头上演绎出一幕幕悲欢离合的悲喜剧。

今日且说这段大清初年的故事与诸位热闹。

 

 

【第一章】 向来痴

 

赵公子,我看就不要再赌了罢!那个从上海县来的汪先生,一边抓过赵岚的最后一张房契,一边笑吟吟地说。

这赵岚无甚名头,但若提起他爹赵百万来,苏浙一带大运河两岸的商号无人不晓。赵家自明朝隆庆年间开始经营丝绸生意,由杭州、苏州等地一路贩运至济宁,再由济宁分头运抵京津、山西等地的各路商家售卖,甚是得利,累之赵百万当家,已是山东巨商,在苏北、鲁南一带名头甚响。

赵百万虽妻妾九房却半世无嗣,花甲之年方得一子,本取名赵烨,因此时康熙登基,避皇帝名讳改名赵岚。赵岚从小聪明伶俐,四岁开始读私塾,凡是先生教过的字,只一遍便记得,深得赵百万欢心。年龄再大些整日和一班富家子弟混在一起,也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赌博,玩伴个个不是对手。那济宁明清时期是山东最大的州府,商铺无数,繁华异常,赵岚混迹于市井再无心读书,每日揣上百多两银子四处寻人赌博,赵百万眼见儿子走上邪路却哪里管得了,只是唉声叹气,悔自己当初管教不严。

这日老管家赵福献计道:如今少爷已经长大成人,不如给他娶一房媳妇,成家立业后或许能收一收性子。赵百万点头称是,只是娶谁家女儿,却颇费踌躇。虽说儿子名声不佳,但若消息传出,只怕也会招来许多势力人家,这样的人家又怎能叫儿子学好?赵福道:小人老家姑苏(即现今苏州)倒是有一房本家侄女,年幼丧母,父亲是个秀才,教了半辈子学馆,为人处世严谨有度,品格刚正,调教的女儿也是知书达理,只是家境贫寒了些。若是担待,我倒不妨做一回媒人。赵百万闻言甚喜,只催赵福快些动身。

 

 

   【第二章】 从此醉

 

赵福一叶快舟顺流而下,回家拜了父母便去见本家叔叔,这一说竟是成了。赶忙回来报知,赵岚倒也顺从,这年秋天赵百万包了太白楼边的鲁苏会馆上下三层楼,大宴宾朋,热热闹闹与赵岚办了婚事。话说赵福这侄女姓孙,闺名薇玉,长得天仙一般个人儿,洞房花烛,只喜的赵岚眉开眼笑,每日在家陪伴娇妻,不去别处。如此安静了月余,终究耐不住性子,又溜出去花天酒地,这一日赌红了眼,把越河边上自家的一处绸缎庄也输了进去,赵百万闻听气得口吐鲜血,双手冰凉,躺了三个月便呜呼哀哉驾鹤西归。赵百万死后不出七八年,赵家自明朝开始传下的六世祖业,共计良田八百余顷、各地分号三百一十七处、货船近百艘皆被破败殆尽。孙氏虽是贤惠夫人,日日说教,赵岚又哪里肯听,且又结婚七八年,她为赵家生不得一男半女,赵岚只拿这些事挖苦她,孙氏理屈,只愁的以泪洗面,自叹悲苦。

 

 

【第三章】 潇湘一梦  豪门散如戏

 

近日赵岚听说自南方来一大财主,这财主每日里好吃豪赌,好生阔气,只是输多赢少,怕是要将金银挥霍完毕才肯回去。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赵岚暗想,这蛮子人生地疏偏又爱赌,我何不找他去赢回些家当来,也好保得后半生无忧。注意一定,收拾些古董去当了百多两银子,约了中间人找那南方财主在潇湘茶馆相会。待到相见,这财主不过三十岁模样,肥肥胖胖,戴一副墨镜,倒也面善。这人拱一拱手自称姓汪,却不肯道了姓名,赌场上规矩,赵岚也不多问。两人二十两银子下注,几番下来汪先生已输掉二百余两,自叹今日手气不佳,约定明日来此再赌。赵岚喜滋滋回到家中,好不兴奋。

如此几日,输赢算去,赵岚赢了那汪先生约计千两银子。赵岚再去约时汪先生推病不出,赵岚心知他是输怕了,若是他此时收手好生过日子,也倒省了日后诸多磨难,可惜他还道自己时来运转该当发财了,拿了这些银两到处逍遥,不几日又输个精光。这日正在家蒙头闷睡,那汪先生又来约他,赵岚正愁无处兑换些钱财,闻听此信还道天上掉下个金疙瘩,喜得一骨碌爬起来随了来人就走。汪先生依然戴着墨镜,端端坐在那里:赵少爷,我先与你说了罢,我家祖上是贩卖海货的,在上海县(现今上海市)那是一等富家,我此番本是要账还家,只因这任城(现今济宁市)繁华多呆了些日子,却不想输了几千两银子,料定家父饶不得我,今日约了你来,便是想豪赌一场,赢了,我自然补齐货款还家交差,若是输了,只求赵兄与我些盘缠从此远走他乡。说着竟是掉下泪来。

赵岚心下凄然:汪兄且不可如此,当日我家也如你家般富足,如今却是被我破败,怜兄如己,今日我也不与你赌了,你还是早早归家去罢!汪先生哪里肯依,拿出三十万银票定要全部赌上。

看官,这凡是好赌之人都是如此,赢也赌,输也赌,如猪油蒙头一般,皆是一个贪字作怪,哪有眼见钱财不赌之理?赵岚看着大把的银票咽了几口唾沫,我赌、我赌,你且稍候,我回家拿了房契便来!

不一时赵岚取来了房契。你倒这房契是哪里来?这原是赵家几代建就的祖业,分作花园、大院、前庭三处院落,院落间互有通道又自成一体,乃赵家祖上一代代扩建的,传到赵岚这一代已经占地三十余亩,是济宁府最大的府邸,却不料今日要毁在赵岚的手中。

这厢找了证人,写好字据,一家押上白银十万两,一家押上房屋八十间,两人一场好赌!也是赵岚今日晦气,几番下来家产输了个干干净净。汪先生抓过去最后一张房契他才如梦方醒,眼看连个住处也没了如何是好?脑袋嗡嗡的拼命想赢回一间房子蜗居,只是身无分文再无可押。

汪先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,嘴上笑吟吟地说不赌了却盯着他的脸色不动身。半天,赵岚回过神来,两眼血丝如野兽般盯着汪先生:我赌!我赌老婆!你要么?

 

 

【第四章】 烛畔鬓云成旧事

 

汪先生这回可是哈哈大笑了,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老婆?我要你地老婆作甚?我汪家只要愿意娶,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得?难道还稀罕与你睡了半辈子的糟糠么?

赵岚哗的一声将桌子掀将过去,碰的汪先生鼻血直流,墨镜跌碎在地上。完毕又指着惊愕不已的汪先生叫骂:你这王八蛋、你这死蛮子,你知道我老婆有多好?多好的女人你竟这般作践她!你莫要作践她、你莫要作践她…….发疯一般将果碟儿、茶碗儿、板凳儿不换气得丢过去。

汪先生只吓得面如土色,赵岚又近了身来抓了他的领口喘着粗气叫嚷:你说!你说我地老婆好是不好?好是不好!众人拉开,王先生只是鄙视着他并不作声。赵岚看着王先生一双晶亮的眼睛,脑子里突然跳了一下,似乎这个人在哪里见过,却又一时想不起来,仍旧自顾自的叫骂不休。完毕指着王先生的鼻子道:我早该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!你早布下了口袋钓我的鱼,是也不是?你得逞了是吧?汪先生冷冷地看着他:赵公子,你莫躁,若你这般熊样家产不输与我也迟早输与他人,你叫嚷什么,难道我说错了么!

赵岚突地泄了气,续而哈哈大笑:可是我与你赌老婆你却不敢,你不敢是不是?汪先生依然冷冷的道:我若与你赌了又如何,只要你别后悔!赵岚的笑声一如嚎哭:我后悔?女人便是衣裳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我这便与你赌!

只一遭,赵岚再无可赌。

 

 

【第五章】 青衫落魄  平生男儿泪

 

赵岚在茶馆醒来时已是中午,只觉脑袋疼得要命,口干舌燥,下的床来拖着鞋晃悠悠把住门框,望了半休,小院里静悄悄地没点动静。茶馆老板从茶坊出来,鞠一个躬:赵少爷起来啦!您可睡了三天呢!赵岚晃了晃木然的脑袋,本想说我再也不是什么少爷公子了,却只动了动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老板又欠一下身:汪先生去时留得白银二十两,吩咐您醒来奉送的。赵岚接过钱袋掂了掂,一言不发闷声走将出去,那边老板还在呼唤:赵少爷、赵少爷……

赵岚也不知自己去向哪里,挪动脚步木木地向自家走去,快到门前突地想起此院已非自家,远远地望一眼,又怕被家人撞见,待要折回,又想看一眼夫人,如此三番终还是扭头回去,唯恐夫妻见面更是难过,心里祈祷可怜人儿从此不再受难。又想自己把她赌给又一个赌鬼,那汪家又是妻妾成群的大户人家,若不受气谈何容易,怕汪先生再把她卖了也说不得。如此想着直是痛彻心扉,只是回不得头。

到了酒家估了两坛酒,边走边喝,无处可去,只得又折回茶馆,小二见了也不理会,亏得老板恋着旧情迎至堂中。赵岚两坛酒罢醉的一塌糊涂,哭泣不止,哭了爹娘哭夫人,让人好生难过,却又恨他薄情不争。第二日晌午时分,老板摇醒他道:公子快些起来,汪先生要带你家夫人走了!赵岚慌忙起身却不敢出门,隔了窗棂子瞧去,只见汪先生骑一匹马跟随两个仆人前面去了,后面孤零零一抬两人小轿,自是坐的孙氏,隔了帘子尤听得啼哭。

赵岚好不心酸,待轿子走远才跑到街上,一路尾随至运河,远远地看汪先生一行上了船远去还顾自嚎啕不止。

汪先生将赵家府邸作价卖与了一个他乡财主,众人也猜不出是哪家买了这院子,那财主家买了院子想必也是待价而售,并不来住,只留三个家丁守着,平日里大门紧闭,谁也不知这家人底细。赵岚一夜间输掉祖业、老婆,倾时轰动全城,街头巷尾,茶余饭后众人莫不议论此事。也有那有良心的亲戚朋友,腾一间小屋与他住了,时常救济些碎银生活。初时赵岚消沉了半年,整日里无所事事,顾自门前发呆,时日一长恶习又犯,只想着把那院落再赢回来,往往又把救济他的几个小钱也赔了进去。欠了赌资被街头混混打得遍体鳞伤也是常事,只是不改,借了钱便再赌,众人见他如此再不与他钱使。那些原先欠些账目的商号欺他势单也不认账,早些年光景受他恩惠的茶馆酒肆见他如避瘟疫,老板不好出面伙计就把他呵责了去,只把一些剩饭剩菜喂狗一般丢给他填肚。

如此两年过去,早先尚恋些旧情的商号邻舍也不再怜他,便是他想讨份下人差事也不与他,只怕他带坏了伙计。赵岚如乞丐一般流落市井,看人白眼,受人施舍度日,又往往成了市井小人耻笑的对象,连孩童也追逐他嘻嘻。

赵岚心下好不凄凉,想当初哪家不仰慕他家势力,重他三分,日日有人伺候,山珍海味如嚼蜡般食之无味,出门不是良驹便是画舫,哪里过得这般凄惶,莫说是热馒头,就是吃点残汤剩饭也要与人争。这年雪大,又把他蜗居的旧房子压塌了半边,寒夜里北风呼啸只冻的他抱成一团缩在墙角,不几日手上、脚上起了冻疮,连走路也困难。想起以前浮华自己毫不珍惜才落得这般光景,不仅抱头痛哭。哭毕,抬头望一轮破屋顶照进的寒月,想着这般活着实在无意思,拖了一双伤脚向运河走去。

赵岚正蹒跚前行,突听后面有人叫道:前面莫不是少爷?赵岚伫足扭头看去,只见来人身穿粗布棉袄,外套一件狗皮马甲,戴一顶毡帽,约五六十岁年纪,月光下看得真切,乃是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赵福。乍见之下赵岚悲喜交集,又惭愧难当,叫一声叔叔泪如泉涌,抱住赵福两条腿哭成一滩,续而嚎啕,似望见爹娘一般。

待哭够了,两人这才停下说话,说罢这两年的心酸事,不免又是一番唏嘘。赵福叹一声:少爷,若是往日好生珍惜,又怎落到这步田地!如今却怎么个处?赵岚不语,半响方道:叔叔,现今我家败人散不如死了罢!赵福道:少爷哪里话!莫说我撞见了,即使不见你也该好好地活着,你若去了倒是好生解脱,又怎对得住老爷、少奶奶,便是连老奴也对不住。又叹一口气道:老奴也是没得甚本事,只在老家姑苏开得一片杂货铺够家人糊口。这几日正是来此贩些烟土皮革,本是明晌就回去的,不想碰到了少爷。我在南门外倒是有个开酱园的外甥,明响我且去一趟,看他那里需不需要人手,若是当的,少爷先去那里安身做些活计如何?赵岚别无去处,只得应承了。此事定下,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,赵岚问起夫人,赵福叹一声,也是不知消息。

是夜赵岚在赵福落脚的旅店住下,天明一早赵福买了两盒点心果子,自到南门外他外甥的酱园去。这赵福原本姓孙,只因三代在赵家为仆,相处融洽,是改以赵姓,姑苏同乡、亲戚多有投奔来的,少不了他照顾,又不要人报答,因此人缘极好,些许俗事众人乐得替他效劳不辞。却说赵福那外甥姓戴,排行老三,人皆唤作戴三,来济宁十年有余,自家开的一个万盛酱园,做些面酱、酱油、酱菜、黄酒之类的营生。当下听得赵福把事儿一说,满口应承,原本店里雇着四个伙计的,也不差再多一口饭。

戴三敬赵岚原是叔父的东家,况且赵家未落败时也是常受照顾,专让伙计打扫了一间厢房,又抱了崭新被褥、放了矮厨小桌,生了火盆与他自住。赵岚好生感激,只是工钱少了些,每月七钱银子,仅够花销而已。戴三现年三十有五,却比赵岚大了两岁,乃称赵岚为兄弟,自然是抬举了一些。平日里劈柴担水,摘菜刷缸,赵岚此时也不再觉得辛苦。岁月匆匆,如此年余倒也无事。

这一日寒风呼啸,大雪纷飞,路上几无行人,左右无事,几个伙计聚在前堂唠嗑,有个好事的唤作孙柱,拿了色子来娱乐,赵岚也不去热闹,只呆呆地一个人坐着看屋外雪花纷飞,旁边喧哗之声似与他无关。赌到后来孙柱只赔不赢,便央赵岚支招,赵岚推说不会只是不理,孙柱又道:那你把钱借来我用,我一子不少的还你就是。赵岚道:兄弟,莫道我没钱借你,便是有钱也是不借的,此非正道,还是莫耍了罢!孙柱道:不碍事,兄弟们图个乐子玩耍一回,你只管借了我用。赵岚只是不借,央的急了两人厮打起来,众人这才散了局。此事被戴三知晓,也只一笑了之。

到了年底,戴三指派柜头带着孙柱和赵岚到无锡一带收账款,柜头把上千两银子账款交与赵岚保管,自己落得清闲。赵岚一路小心伺候,不敢大意。待得这日收齐了帐银,完了差事,三人到了馆子好吃一顿,又喝了些酒,夜里柜头约了几个商家赌钱,赵岚只是不允,闹得柜头与孙柱好不恼火,只得转了别屋去赌。半夜里柜头慌慌的过来,要借了帐银去赌,赵岚不许,柜头道:我只用十两,回到店里我自然补齐就是,赢了钱与你一半!赵岚仍不许,柜头暴躁起来:你莫要能耐,回到店里便让掌柜开了你!赵岚只听不语,随后索性揣了银票蒙头睡了。回到济宁赵岚与戴三说知此事,戴三知赵岚戒了赌瘾,便将他调入酱房做了大伙计,自此赵岚更是忠心东家,凡经手之事分毫不差。

赵岚本是大户人家出身,人又聪慧,识文断字,只是前期误入歧途罢了,如今却把这吃过美味佳肴的味觉用在酱菜上,凡事用心伺候,每每多有改观,自此万盛酱园门庭若市,好不兴隆。这日戴三与他道:兄弟,你家大宅已换了主人,新主家后天要请客哩,要了咱家酱菜,你且明晌随我走一遭,带些礼去,日后少不人家照顾。赵岚答应,思量自赌掉大院便再无去过,此去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。

 

 

【第六章】 昔时因

 

这一早戴三喊赵岚起来,套车装了酱菜,放上礼盒,唤赵岚到了正屋,拿出一套崭新褐色缎面衣褂要他换上,只慌得赵岚连连摆手,不敢领受。戴三道:不妨事,今日我与你到这大户人家,穿戴庄重些也好看相,你且换了。赵岚这才匆匆换上,免不了又要梳洗一番。果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,回到正屋戴三喝个彩,两人赶了车向赵家大宅奔去。

路上扯些闲话,戴三尽说些感恩、慢待之类的话,赵岚穿了这新衣本就不自在,只怕旧时邻舍笑话,此时更不知所云,只顾低了头赶车。越近赵家大宅越感愧羞,一颗心惶惶乱跳。从侧门进了院,但见下人个个忙碌,产草除尘把个院子整的过年一般,却无一相识,赵岚这才放下心来。待到泊车卸货,又不小心撞翻了一桶水,一个胖厨子走出来把赵岚与戴三两人好好一通呵责,两人诺诺,连声的鞠躬,赔了不是才罢休。

卸毕货,告声讨扰,两人提了礼盒向前院而来,此时赵岚方觉得夹背是汗,只怕是连衣衫也遢了,朝戴三背上望去,果是隐隐地湿了一片。阵风吹来,赵岚四处打量,亭台楼阁恍若昨日,木如旧,竹如旧,便是连当初自己夏日读书的石凳,也端端地摆在凉亭里。正行间,猛不丁被人喝了一嗓子:二位哪里来的,怎的四处乱闯!抬头一看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挡在路前,穿一身绸缎青衣,叉腰而立,看来是个管事的。戴三赶忙回禀,那汉子不待说完便挥手将二人赶将出来。

两人叹声晦气,不得以,只好绕道大门,远远望去门前新铺了干干净净的方砖,飞檐雕梁漆刷一新,好不气派。两人到了门前,小心说话,这前门的家丁倒好说话,只说声稍后便飞快去报,少顷出来唱声有请,恭恭敬敬垂手立于门侧,目送二人进去。

转过影壁,轻车熟路下了台阶,偌大个院子静悄悄人影不见,想起旧日时光,这里何等热闹,如今这般肃穆冷清,是自家却又非自家,赵岚心头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一路走来,心中好不难受。

转过二道门到了正屋门前,只见房门大开,门前却是赵福恭立相迎,见到赵岚满脸含笑叫了一声少爷,只慌得赵岚答不出声来,急急的随着戴三躬身行礼。赵福还一礼道:少爷切莫如此,折煞老奴了!快里面请。赵岚虽是聪明,此时也想不出赵福何以在此,随了戴三身后低眉顺眼进了厅堂。只听赵福在身后道:少爷,你且看这位是谁?赵岚方才抬头仔细打量,面前一人三十有几的年纪,清清瘦瘦却长一张胖脸,稍一停顿记起是前妻表哥冯子琦,乃是送亲时来过的。冯子琦拱手一揖:赵公子,别来无恙乎?这一声赵公子叫的好似耳熟,再看这人笑容,赵岚直气得火冲脑门,气血翻涌。你倒这人像谁?正是赌去赵家大院的汪先生!

 

 

【第七章】 今日意

 

赵岚正待豁出命去开骂这狼心狗肺、趁火打劫、落井下石的狗东西,只听身后一人道:赵公子别去有恙,别来当无恙才是呀!猛然回头一看,却不是自家妻子是谁!依稀旧日俊俏,,正双目幽怨,两眼含泪地望着他。这一惊非同小可,赵岚悲喜交集,此刻更是稀里糊涂,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。半响方道的一个你……,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,又感羞愧难当,别转了头去,本欲不哭,无奈泪水连连止也止不住。稍停片刻,想到自家本是将夫人赌与冯子琦的,此时在这里也是正常,能见她与冯子琦两情相悦,能再见她一面,此生足矣!自己落得这般倒是让她小瞧了,偏欲装出一副笑模样与她看,却怎也装不出。只得转了头来,待想说些贴己的话离去,却又说不出,眼看着孙氏默默含泪,心乱如麻。

两人如此对望,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,赵岚几欲夺门而出,双脚又不听使唤迈不出一步,只想看一眼多一眼,满眼疼爱,满眼内疚,满眼相思却又说不口,又不能说。半天,道一声:莫要哭坏了身子,赵家对你不住……,你,你好自珍重,我给你陪个不是罢!说罢端端正正跪了下去,站起身来,仰起头往外就走。孙氏扭头不去看他,耸肩抽泣。戴三背后大叫:兄弟且住,我还等你银两结账来!赵岚也不管他,只顾前行,只气他骗了己来受羞辱。慌得赵福一把抱住他:少爷!此处便是你家,你却要何处去!

那冯子琦道:妹夫且坐,说来话长。待得赵岚疑惑坐定,唤来丫环上了茶,冯子琦开口道:妹夫切莫气恼,此处家产与妻子皆是你的,若问因由,只问我妹妹便知。说罢,看着孙氏微微作笑。孙氏破涕为笑,瞪一眼赵岚转向冯子琦道:还是表哥说罢!

冯子琦沉吟一会,道:妹夫,当日情形不必说了,我家妹妹眼看家产赌光,别无它法,只得定下计谋找了我来假赢你家祖业。我原本在上海做些生意,却不会赌,亏得表妹拿了银两让我拜师,专学赌博这营生。那也不见得技艺比你高强,只因你所用的色子皆被赵管家早就偷偷换过了,虽赌博所用色子都是你的,然你却不知里面的窍门,岂有不输?若问我当日何以如此肥胖,那只因怕你认出,因此戴了墨镜,套了三件棉袄,却害我生一身痱子。说毕哈哈大笑。又道:我赢了你的家产、妻子你便一无所有,从此赌无可赌,方能戒了你的赌瘾。这些年来表妹便是在我家生活,赵管家除了替我打理些生意,便是十天半月回来看你一趟,只是你不知罢了!你去万盛酱园那自然也是表妹安排,是让你起死回生学些生活。原本表妹沉不住气,想早些回来,我只怕你改不掉旧习,是以拖到今日,倒是让你受了些磨难!说罢站起身来冲赵岚深深一揖。

赵岚此时才恍然大悟,却仍感梦中一般,扭头看看众人,却又个个真实,待要笑一声,却又不听自己使唤,只比哭还难看些。

酒宴摆上,赵岚正要一一谢过,冯子琦道:且慢!你家夫人正要送你一双好礼!转头冲门外高喊:吉祥、如意!快快出来!赵岚不知何意,诧异望去,只见门外转眼跑出一对八九岁的娃娃,一男一女,穿戴极是整齐,两人挽手跑到桌前,却躲到赵福身后不肯出来,只偏了小脑袋偷偷地向赵岚瞧去,目光一对又急转开。

冯子琦指着着一对玉人儿转向赵岚道:妹夫可猜猜这一对孩儿是谁?赵岚定睛细看,二人若非衣饰发型有别,却是一般无二,原是一对孪胎,再观面相,恍若像自己却又像夫人,心中已隐隐有了计量,也不说破,只道:表哥且说了罢,我惟实猜不得。冯子琦道:这一对孩儿便是你的孩子,当日表妹离家之时已怀有身孕,妹夫难道不知么?

赵夫人道:那时他整日不还家,哪里挂牵的我?只怕我便是死了他也未必在意。说到伤心,眼中泪光隐隐,强行忍住,抬头对那一双玉人儿道:吉祥、如意快过来见过你父亲!两个娃娃只是躲着不肯出来,只听那唤作吉祥的男娃小声嘀咕:我爹赌钱,是赌鬼哩……。话音未必,被赵夫人呵责了,两个娃娃才不情愿的站到赵岚面前叫声爹爹,咚咚磕了三个头怯生生地站起来,又后退一步。赵岚待要牵过仔细看一下,两个娃娃又转身哧溜一下躲到了赵福身后,引得众人大笑。

赵岚直如梦中,今日之事太过蹊跷恍惚,一霎间家产重归,夫妻团圆,又带来一双伶俐儿女,实是不敢相信眼前一切。欢宴结束,他尚不敢相信事实,只是咧着嘴笑个不休,心想,今日之事便是在梦中也知足了!只觉这一天欢快无比,此生从无有过如此欢愉。

 

掌灯就寝,赵岚夫妻二人恩爱只比新婚燕尔更甚,自是说不完的话儿,说到别后遭遇,又不免唏嘘一番。赵岚问起这些年母子三人怎样过活,赵夫人道:当日爹爹自知不久于人世,知你日后必然败家,故唤我到房中取出两万两银票与我,嘱咐不可将此事说与你知,只待日后应急自用。这些年便是靠此度日,小心花销,倒尚有些许剩余。完毕又道:相公,你我今日已团聚,该当正经过日子才是,究竟不可坐吃山空,你又怎地合计?

说到此处赵岚一时也无了主意,二人合计半宿,决计做些熟门熟路的丝绸生意,做不了大买卖只做些日常经销,勤俭度日便好,待得来日发达再行扩张。二人又如此这般把些细节商议,不觉东方已显鱼肚白了。

却说赵岚自夫人处拿了银钱,到运河边上租赁三间临街房屋,雇用六七个伙计,调运些货物即行开张,日日靠在店内起早贪黑细心经营自不必说。赵夫人自在家中操持家务,两个儿女也不入私塾读书,连同那戴三家的孩儿戴玉堂一并由赵夫人教导。夫妻二人感念赵福贫贱不弃,操劳半生,拜为干爹,凡事不与他操劳,怎奈赵福年岁虽老却不肯闲居,每日穿往家中店铺,做些零碎事情,一家人其乐融融倒也快活。

 

 

【第八章】 情长计短  难解书中字 

 

却不想一日夜间运河边上一家商铺失火,风借火势,连烧了一街的铺子,这赵岚开的丝绸铺也在其间。赵岚闻得消息,连同赵福、家丁提了水桶急急赶去,到时一屋的丝绸连同房屋都已化为灰烬,赶忙儿查点看店的伙计,所幸并无伤亡。

如此一点积蓄化为精光,赊欠人家的丝绸钱又无着落,赵岚好不苦恼。戴三听说此事,折合了店里钱银,带的五百两银子过来,算是暂时度难,以后却又怎么处,实无计较。乃与夫人商议卖上些家中房产重整店铺,赵夫人道:相公勿急,当日爹爹曾当着干爹的面与我一个锦盒,只说赵家若是遭遇灭顶之灾,方可由赵家嫡系子孙打开此盒。这锦盒原是传了你的,却不得以由着我与干爹收藏,今日我便当着干爹的面转与你罢。说毕进入内房去寻锦盒。

赵福道:这锦盒乃是赵家传家之宝,这些日子非不与你,实怕你再犯赌瘾连这点家底也没了。赵岚点头称是。

少顷夫人取出锦盒,这锦盒大不过二寸有余,鎏金打造,虽是制作极是精美,却又顶的多少银钱?再细看,四周又没个缝隙,原是死的。夫人道:相公且拿刀小心劈开,或是内里有个计较。赵岚拿了刀来,啪地一声把那锦盒劈做两半,掉出一折宣纸裱糊的蝇头小楷《朱子家训》,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赵岚翻来覆去,横竖看了,满心指望从字里行间看出蛛丝马迹,又捏了几捏,依然无他,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与夫人对望一眼,不禁大失所望。

少不得为了度日盘算且去卖些房屋,心中虽感可惜,又别计较。这济宁乃是大都会,王公富贾比比皆是,消息传出众人争相问询,赵岚今日陪了东家看房,明日陪了西家看房,如此个把月余迟迟不舍卖去。这夜又拿出那锦盒内的《朱子家训》灯下揣摩,但见字迹丰润饱满,横竖之间干净洒脱,颇具功力。心道,这书折乃是爷爷所撰无疑,却缘何以此传家?实感困惑。原盼祖上英明留下点宝贝惠及子孙,原也不过如此。又想,这朱柏庐乃当代名士,连当朝万岁康熙也曾多次徵召,却是不受功名,莫非爷爷以此劝诫子孙?想必是了,浮华功名原本无需放在身上的,我又何必为此苦恼?想至此处,只感心中明镜一般亮堂,合计房契卖了便是卖了,我日后与夫人好好生活就是。心下了然,再也不去想这些俗事,静心品读朱子格言,读到:“乖僻自是,悔误必多;颓惰自甘,家道难成;狎昵恶少,久必受其累”心中不禁感慨:我年少之时便受此苦矣!

念及年少,想起爹爹疼爱,又被自己气死,不仅暗自伤心垂泪。不巧泪珠儿落到纸上模糊了字迹,慌忙用衣袖去擦,焉知这一擦更是涂了一片,纸上隐隐现出花纹来,细看仿佛是字。心中一震,在指上吐了点唾沫又将周边湿了,那字立显完整,原来是个“下”字。索性狠狠心找些水来,拿支笔把那书折整个涂的一片模糊,不一会隐隐现出字来,有那看不清的,便再涂一次,等字显现完整,却是:堂前阶下,藏金万两

赵岚双手颤颤连看几遍,确认无误,赶忙儿叫起夫人,两人一齐看了,心儿怦怦乱跳,自不张扬。某日夜里二人找几个可靠家丁,事先把正堂前的石阶挖松动了,拴上绳索,套了牛马,将每块约两千多斤重的青石条板拉开,挖下尺许,又碰一块厚重石板,众人协力挪开,果见一个地窖,内里上下两层放了十个大铁箱。赵岚也不多说,只管教人把那箱子抬到内堂放了,又把那台阶原封放好,嘱咐妥当,每人少不得给些好处。

回到内堂砸锁开箱,果然是一块块外表泛黑的金锭,左右一数,足足一万两。夫妻二人计较多日,照旧里做丝绸生意,买得十艘大船,每半月一趟前往江浙之地跑买卖。俗话说,本大必利厚,再打通旧时关节,自此一顺百顺,几年下来渐显往日大户财东迹象。

 

 

【第九章】 谁家子弟谁家院

 

却说戴三家中高堂日渐年老体衰,为尽孝道,戴三把那万盛酱园搬到老家姑苏经营,却再无往日景气,零碎过些日子罢了,儿子戴玉堂在赵岚店中做些活计,聪明伶俐,却是做生意好手。彼时戴玉堂出落得一表人才,相貌堂堂,赵家女儿如意又是二八芳龄,豆蔻年华,二人眉来眼去彼此有意,赵岚夫妻看在眼中喜在心里。两家本是好友,也不拘泥乡俗,待到月圆中秋,桂花飘香,托人带一封信与戴三把事说明,戴家喜不自胜,挑个日子呈一船彩礼便将亲事定下,腊月刚过成全了两个孩儿的好事,热闹景象自不细表。二人成家后依然居住在赵家大院,好在赵家房屋够多,戴家也不计较,小夫妻出双入对,宛若一对神仙伴侣。

来年中秋全家树下赏月,戴玉堂与如意儿也在席上,赵岚向夫妻二人道:你二人已成家,久居此处非长久之计,我欲出些资本助你夫妻做些营生,意下如何?戴玉堂久有此意,只是碍于情面说不得,听得此话,忙桌下里踩一下妻子脚尖,如意儿会意,夫妻双双桌前跪了谢恩。依戴玉堂之意仍愿继承父业做酱菜生意,赵岚略作沉吟道:也好,你家酱菜兼顾南北风味,最是适宜任城一带人家口味,原是不差的。你又熟悉此中门道,重操旧业定有所作为,只是若要做大便不好再用“万盛酱园”之名,不若今儿连名字也起了罢!

待要起个怎样名儿众人一时计较不得,如意儿的哥哥赵吉祥环顾四周,但见今夜月华如水,明夜朗朗,桌儿上美酒飘香,又联想到妹夫的名字,登时有了主意。站起身来向大伙道:我倒起得一名,成与不成还要说出大伙儿定夺。赵岚道:你且说说看。赵吉祥道:这酱菜本非正餐,却是地道的佐餐小菜,王公贵族,平民百姓皆吃的起,如今夜这般碧玉明月,清风送朗之时拿至堂前佐酒最为相宜。却要有个诗雅、喜庆之名方与气氛融洽,再联想妹夫之名“玉堂”,这酱园便叫“玉堂酱园”如何?众人听罢,皆鼓掌称妙,此事就算定下。又拿来美酒众人满了,少不了推杯换盏一番。

却不道此番诗情画意的起名竟成了 “玉堂酱园”的传统,乃至随后自产的各种产品之名皆充满了诗情画意。比如以酒为例,有的以节气定名,如清明节前后饮用的“满庭芳”酒,是用十里香花酿制的。六月暑天的“菡萏香”酒,是用南阳湖的荷花酿成的,闻之清香扑鼻,饮之清爽宜人。饮了用糯米酿制的“玉壶冰”酒,就会令人想起唐朝诗人王昌龄的“洛阳亲友如相问,一片冰心在玉壶”的佳句。另有玉堂的名酒如“玉芙蓉”、“醉仙桃”、“冰雪露”、“玫瑰露”等等,无不将诗情画意融为一体,此乃后话。

 

 

【第十章】 浮云生死  京省留余韵

 

康熙五十三年(1714年)春,农历正月二十九,震天价鞭炮声里“玉堂酱园”红绸揭开,开门纳客。戴玉堂与如意儿遵循往昔万盛酱园“货真价实,童叟无欺”的店训用心经营,宁可赔本也要保证质量。如酱渍黄瓜,选料定点,黄瓜个头均匀,一斤称十三根,且要顶花带刺,经过上好的甜面酱腌出油光闪闪,透绿嫩脆的成品。再如包瓜、蘑茄,要选大小均匀的马铃瓜和五星茄,将加工出的成品包瓜纵横两刀剖开,瓜的边角翻卷,内装的核桃仁、杏仁、瓜籽仁、花生仁、青红丝、桂花等,闻之酱香浓郁,品之甜中有咸,诱人食欲。如此,渐渐做出了名气。

便是当时的小说《镜花缘》中也赞玉堂酱园的金波酒为“天下美酒”。1886年,军机大臣孙毓汶将玉堂酱园小菜送进宫中,慈禧太后品尝后连连称赞曰:“真是京省驰名、味压江南!”并命玉堂把酱菜当贡品,每年送进皇宫。自此,玉堂酱园在京城及大江南北名声大震,时至今日仍畅销不衰,乃成为当今与“同仁堂”、“瑞蚨祥”“六必居”并驾齐驱之百年老字号矣!

 

 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034)| 评论(88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